被一场噩梦惊醒,辗转再难入睡,索性就起来了。窗外是一片漆黑,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但要不了多久天也就要亮了。
连日的阴霾,让这个城市的温度降到冰点,天气预报说今天还会迎来一场降雪,如果真有雪片纷纷扬扬的落下来,倒也是欢喜得紧,瑞雪兆丰年。
今天是狗子的生日,再过三天就是妈妈的生日了。我能记住很多人的生日,每到这种时候我都会发个短信、打个电话,嘘寒问暖,让你们知道,在我心中,我都会记得。特别是父亲母亲的生日,从我懂事以来就没有落下。但也就是每每到了这个时候,我的心情也是格外沉重一些。记得我高考的时候,父亲第一次让我给他拔了一根白头发,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现在再想起来,白头发已经没法一根一根的去拔了。岁月已经分明的爬上了两鬓,他们确实老了。我为我的顽劣和不知所谓感到深深的愧疚。作为儿子,我成了二老人生里最后一个心结,只有这个结解开了,他们才能真正的释怀。曾几何时,电视里、书本里那些风云人物让我高山仰止,我却也可以很坦然的去面对。现在不同了,每每看到那些文体明星、金融巨子,动辄千万年薪,指点江山,暗自里比较一番,都是些比我小的孩子。我很恐慌。不知不觉的,我作为这个社会的一份子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六个年头,近来总是陷入回忆,回想这一路走来的历程,那些少年心气都慢慢消磨了,人变得圆滑世故。虽然在父母眼中我永远是个孩子,但在这个社会的认知里,我已不是懵懂少年了,再没有人会因为我还年少而原谅我包容我,如果我站不稳,旁观的冷眼里只会有冷漠和戏谑。二十六,这个年龄也足以让我对自己有个清晰的认识,三十而立,没几年光景了。
昨天接到了吉吉的婚讯,真的由衷的为他们感到高兴。前些时候,路上碰到一个同学,领着妻儿、挽着父母在外面散步,一派天伦。我想这也是我父母希望看到的样子。一直以来,父亲在我眼里就是一座山,为我遮风挡雨。但岁月无情的染白了他的两鬓,挺拔的脊梁也慢慢弯了下去,我知道,只有我站稳了他们才会安详。
用过GOOGLE地图都会有种感觉,原本很大很清晰,比例尺调小一格,原来的面变成了线,再调小一格,原来的线变成了点。我们自省的过程又何尝不是这样。过去总会沉湎于小悲喜小感慨,碰到一点困难就是天大,一点小小的哀伤总是那么清晰。慢慢的调小一格,发现没有那么可怕,我身边还有很多这样的人,大家都在经历着同样的轨迹,都在一步一步走着。慢慢的再调小一格,我基本上已经看不到自己了,恐惧感又油然而生。我已经被拉小到一个点,不仔细看已经快找不到自己了。生活就像是骇客帝国里的矩阵,我不知道我在往哪里走,看不到方向,看不到终点。有些以前熟悉的点在慢慢放大,而我已经快要泯然众人矣了。很可怕。我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了,在这个机械的矩阵里,背着重重的壳去寻找蜗牛的家。不想这样。
慢慢的,再调小一格,人生只百年弹指一挥间,那我作为一个点存在的意义又在哪里呢。随着镜头拉近拉近拉近,我从一个点又立体成一个人,又在干嘛呢?小没有对妻女尽责、对父母尽孝,大不能去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终日为着一点小实惠卑躬屈膝苟延残喘。不想这样。
我知道我心里终究还是有那么一些真善美的东西存在的,我宁愿相信现在的这些虚伪和怯懦都是表象,我不能被自己蒙蔽。时间就像一个巨大的碾子,把你压碎、揉烂,让人慢慢习惯了这种忘记思考的爬行,让人选择苟且。我理想中的人生,我应该是一个提着菜刀的诗人或者一个背着砚台的刺客,要振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