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年里总会有这么几天,气温降至冰点,词语仿佛有了温度,在空气中一缕缕冒着白气。我们在街上,可以透过一个小小的取景框看见一个更大的世界,我们裹在暖暖的羽绒服里,夜行。节日总是这样的啊,好像有一个平行的超现实世界:在那里一切现实的定规都悄然隐去,在那儿我们可以随心所欲;在那儿,我们饰演自己并终于成为那个我们所饰演的人;在那儿,我们可以选取任何一个空间,称它为空荡的舞台,有那么一个人在别人的注视之下走过这个空间,就足以构成一幕戏剧。
是啊,我们总可以选取一个空间、一个城市或者一个角落,将之想象成为另一个超现实的平行世界。在那儿,一切都不会按照每年1月1日的许愿发生但每年此时我们仍有愿望;在那儿,生活依然不时荒诞得令人难以置信但我们懂得这并非等于一切不存在;在那儿,我们遇见、我们在结束之前便开始奔跑即使我们并不拥抱;在那儿,我们变成另外一个人看着我们自己那样真实又那么可笑。
无非如此。你说那儿和这里也没什么两样。可能我们本来就活在一个超现实的世界。但我们依然需要想象,因为有了那个超现实的平行世界,我们才会知道存在着更多可能性;即使我们并不拥有它们,即使那些可能性就像超市货架上我们总是无法全部买走的商品,它们也教人安心啊。我们总是这样的,我们总需要知道我们还可以那样活着,我们才不会觉得当下的生活是不得不。可以恨的时候,我们才爱。从来如此。
新年就是来提醒我们这些的。新年就是来告诉我们,我们总有一个超现实的平行世界,一个“那儿”。惟有如此,我们才可以在这里好好活。